早上七点,我蹲在厨房水池边剥毛豆,指甲缝里沾满青汁。楼下的张奶奶提着菜篮子路过,隔着窗户喊:“小王啊,今天菜场有新到的茭白,嫩得能掐出水!”我应了一声,继续对付手里那堆顽固的豆荚——有些豆子躲在壳里,非得用指甲抠开才行。
八点半,我端着刚炒好的毛豆炒肉出门,正撞见隔壁李叔在修自行车。他戴着老花镜,手里攥着扳手,车胎边堆着几个替换下来的内胎。“这车跟了我十年了,”他抬头冲我笑,“前轮轴承有点响,换个新的就行。”我蹲下来看,发现车座上还贴着张泛黄的贴纸,是十年前流行的卡通图案,边角已经卷起。
十点,我绕到小区后面的菜市场。卖水产的摊位前围了三个人,老板正用长柄网兜捞鱼。“这条怎么样?”他问穿蓝衬衫的大爷,“三斤二两,活蹦乱跳的。”大爷伸手戳了戳鱼鳃,点头说:“就它了,帮我杀干净。”老板手起刀落,鱼尾甩出的水珠溅在旁边的塑料布上,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。
中午十二点,我在小区长椅上吃盒饭。对面楼的小女孩抱着布娃娃跑过来,仰着脸问:“阿姨,你的饭里有胡萝卜吗?”我夹起一块给她看,她皱着鼻子后退半步:“我妈妈说胡萝卜是兔子吃的。”这时她的妈妈从楼道里追出来,手里举着半根没吃完的黄瓜:“小雨,你的蔬菜还没吃完呢!”小女孩吐了吐舌头,拉着妈妈的手跑开了。
下午三点,我路过小区快递站。穿红马甲的小哥正蹲在地上整理包裹,脚边堆着十几个未拆的纸箱。“今天快递特别多,”他擦了擦额头的汗,“光是生鲜就有二十多件。”我瞥见一个箱子上贴着“易碎品”的标签,问他里面是什么,他笑着说:“是人家从景德镇买的瓷碗,听说要送给新婚的妹妹。”
傍晚六点,我站在阳台上收衣服。楼下传来炒菜的声音,混着油烟味飘上来。张奶奶在院子里浇花,水壶嘴喷出的水雾在夕阳里划出细小的彩虹。李叔的自行车已经修好,停在楼道口,车篮里放着刚买的青菜。卖水产的老板收摊了,三轮车上还挂着半条没卖完的鱼,鳞片在暮色里泛着微光。




